陈兆海挥了挥手。
几名工人推过来两台高压水泵。接上消防水管,对准铁罐的外壳。
高压水柱狠狠地冲击在两公分厚的钢板上。
“轰!轰!轰!”
对于被封闭在铁罐里的人来说,这种声音被放大了十倍。水流的冲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叠加,形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低频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更可怕的是。
几个老资格的兵工厂锻工,拿着沉重的大铁锤,开始毫无规律地敲击铁罐的外部。
“当!当!当!”
这种金属撞击声尖锐刺耳,模拟着潜艇在深海潜航时,巨大的水压挤压耐压壳体所发出的濒临极限的断裂声。
黑暗、高温、缺氧、震耳欲聋的噪音,以及那随时可能被压碎的心理暗示。
这是一种剥夺了人类所有安全感的极限折磨。
幽闭恐惧症在黑暗中开始蔓延。
赵水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黑暗中,他不知道身边站着谁,只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放我出去!我不干了!让我出去!”
一个士兵终于崩溃了。他失去理智地用拳头砸着冰冷的舱壁,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恐惧是会传染的。狭小的空间里,骚动开始扩大。
外部的陈兆海看了看时间。
“才四十分钟。”陈兆海摇了摇头,向机械师示意。
排气阀打开,新鲜空气涌入。水密门被重重地推开。
外面的光亮刺痛了舱内士兵的眼睛。
他们像是在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那个崩溃的士兵瘫倒在门口,大口地呕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