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放下救生艇,也没有扔出救生圈。他们靠在栏杆上,指着海水中挣扎的中国船员,发出阵阵哄笑。
“看那几个支那人,像不像掉进水里的旱鸭子?”
“中国的海,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洗澡盆。这些泥腿子还敢下海?”
冷酷的嘲笑声和落水者的惨叫声在浓雾中交织。
驱逐舰的通信室内,电报员在少佐的指示下,敲击着发报键。
这是一份没有加密的明码电报。
“大日本帝国海军睦月号。于长山列岛海域,遭遇一艘试图冲撞我舰的支那不明船只。我舰已将其依法清除。海面漂浮若干垃圾。奉劝支那那些没有海防的泥腿子,不要在帝国的军舰面前碍眼。”
电波在海面上扩散,被渤海湾周边的所有无线电接收站捕获。
半个小时后,睦月号拉响汽笛,大摇大摆地驶离了这片海域。
海面上,只剩下几块破碎的木板。那十几名中国船员,在冰冷的海水中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当天傍晚。
这封明码电报,连同天津英国领事馆转发的一份商船救援报告,送到了李枭的办公桌上。
一艘路过的英国货轮,在事故发生两个小时后经过该海域,救起了一名扒着木桶幸存的船员。这名船员在冻僵前,向英国船长讲述了军舰故意撞击的经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虎子看着电报抄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故意撞沉,然后发公电嘲笑咱们是没有海防的泥腿子。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他的手也有些发抖。
“委员长,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李枭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那支平时用来批阅文件的钢笔,已经被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指。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前,用肥皂慢慢地洗掉手上的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