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贯?”
“北平市。”
干事快速地在档案簿上填写着信息。
“去那边按指纹。”干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周明走过去。桌子上放着一盒红色的印泥。
“右手大拇指,按下去,稍微用点力。好,印在表格的这个框里。”负责指纹采集的警察指导着。
周明按下指纹,看着纸上那清晰的纹路。
随后,一家三口被引导到了院子的角落。那里搭着一块白布作为背景,前面架着一台笨重的木制暗箱照相机。
一名摄影员钻进相机后面的黑布里,调整了一下焦距。
“看镜头,别眨眼。”
“砰!”
旁边的一个托盘里,镁粉燃烧发出刺眼的白光和一阵白烟。
“好了。三天后来领证件。”摄影员从相机里抽出一块玻璃底片。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三天后。周明拿到了那张属于他的西北身份证。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硬纸板,外面涂着一层防水的清漆。正面贴着他的一寸黑白照片,照片的右下角,一半压在照片上,一半压在纸板上,盖着“西北政务院内政总署”的鲜红钢印。
背面,清楚地印着他的名字、年龄、工作单位,以及那一枚鲜红的指纹。
拿着这张硬纸板,周明感觉到一种归属感。在北平,他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战火波及的教员。但在这里,这张卡片明确地宣告了他作为这台庞大工业机器一部分的合法身份。
这项浩大的工程,在西北四省全面铺开。
数以千计的基层干事带着照相机和印泥,深入到每一个工厂、村庄和矿区。
化工厂的感光胶片生产线日夜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