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机器。去包头。”
“去一号高炉。站在距离出铁口最近的地方。把铁水喷出来的高温,把工人们脸上流着的汗和煤灰,原原本本地给我拍下来。”
“拍完包头,去察哈尔的靶场。”
李枭指着北方。
“我会把西北豹开出来。让你的摄影机摆在履带的前面。我要你拍下三十二吨的钢铁碾碎障碍物的真实画面。拍下八十五毫米大炮开火时,炮口喷出的气浪。”
导演听得目瞪口呆。
他拍了一辈子电影,习惯了在摄影棚里用纸板和烟饼制造效果。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要去拍摄真正的重工业高炉和真实的坦克群冲锋。
“可是……委员长,真实的炮火声音太大,现有的录音设备在那种环境下会产生爆音。而且,没有演员的表演,这电影会不会太干巴巴了?”导演试图从专业的角度提出建议。
“爆音就保留爆音。破音了,才说明那是真的力量。”
李枭看着他。
“大西北的钢铁和火药,就是最好的演员。真实的轰鸣声,比任何台词都震撼人心。”
《铁甲轰鸣》摄制组带着沉重的设备,开始了他们的拍摄之旅。
在包头的钢铁厂,摄影师被喷涌的铁水烤得连眉毛都卷曲了。但他依然死死地摇着胶片的摇杆,将那耀眼的火光和钢铁工人粗犷的肌肉线条定格在胶片上。
在察哈尔的靶场。
当西北豹坦克排成楔形阵型,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在荒野上狂飙时。
大地在震颤,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十二台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履带无情地碾碎了前方用钢筋混凝土修筑的模拟障碍物。
“轰!”
八十五毫米坦克炮在行进间齐射。
巨大的气浪直接将放置在安全距离外的收音麦克风震得罢工了几秒钟,录音带上留下了一段刺耳的物理破音。
摄影师躲在玻璃后,双手颤抖着摇动摄影机。他被这纯粹的暴力美学彻底震撼了,忘记了恐惧,只剩下记录下这一切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