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一声刺耳的怪响。锉刀在齿面上打滑,不仅没有削下均匀的铁屑,反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刮痕。原本平整的表面被破坏了。
方子谦的脸瞬间红了。他在黑板上可以解开复杂的微积分方程,但在这一块普通的生铁面前,他却笨拙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心不静,手不稳。腰上没劲儿,全靠胳膊瞎用力。”陈大柱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的问题。
“别以为读了几本书就高人一等。在这兵工厂里,造不出合格零件的,文凭就是废纸。”
“继续锉!”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方子谦在工作台前反复练习着这枯燥的动作。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腰部酸痛得仿佛要断掉。
但他没有停下。
他听着周围车间里那些老工人们稳定而有节奏的打磨声,看着那些粗糙的双手创造出的精密机械。
他终于明白了大西北招募他们这些大学生的真正意图。
不是让他们来当指挥者的,而是让他们来融入这个体系的。
大西北需要他们脑子里的理论,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把象牙塔里的傲气彻底打碎,把自己的双脚踩进这沾满机油和铁屑的土地里。只有当理论的图纸和工人的汗水结合在一起时,才能锻造出真正坚不可摧的基石。
……
西安城中心的政务院后院。
这里是李枭和叶清璇的日常居所。
与前线的炮火和工厂的轰鸣相比,这处院落显得格外宁静。院子里没有种植名贵的花草,只是简单地铺着青砖,角落里有两棵有些年份的树,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房间内的陈设同样简洁实用。一组皮质沙发,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组装满文件的铁皮柜。
这不仅是他们的家,也是大西北许多核心决策诞生的地方。
此刻,两岁的李秦川正穿着一件厚实的棉布小袄,在客厅里摇摇晃晃地跑来跑去。
小家伙长得很结实,眉眼间继承了李枭的硬朗,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红晕。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不稳,但跑动起来却充满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