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黄河那边的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宋哲武站起身,神色凝重。
“李总长这半个月一直吃住在三门峡工地上。他昨晚拍来电报,一期导流明渠已经完工。目前正在进行最困难的截流作业。由于缺乏重型水下施工设备,进度受到水流的严重影响。”
“给他回电!不管遇到多大困难,大坝的基底必须在入冬前打好。未来的重工业升级,需要海量的电力,不能全指望烧煤。”
西安以东,一百五十公里外。
黄河三门峡段。
这里水流湍急,河道狭窄。两岸的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夹杂着大量泥沙的黄河水在这里咆哮着冲过峡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水雾弥漫在半空中。
在峡谷上方的一处平地上,几百顶帆布帐篷连成一片。
李仪祉穿着一身沾满泥浆的粗布工作服,头戴安全帽,正站在一处悬崖边缘的脚手架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水利勘探图纸,被河风吹得哗哗作响。
在下方的河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工地上忙碌。
黄河三门峡水利枢纽的一期截流工程,不仅是为了未来的水力发电,更是为了驯服这条桀骜不驯的母亲河,控制下游的洪涝灾害。
“李局长,水流速度每秒四米!抛石机投下去的石块,根本沉不到底,直接就被冲到下游去了!”一名浑身湿透的工程师顺着木梯爬上悬崖,大声向李仪祉报告。
由于缺乏大型的推土机和现代化的水下打桩设备,截流工程采用的是平抛法。
悬崖上方,几十台木制配重抛石机被架设起来。一辆辆满载着巨石和用铁丝网包裹的重型混凝土沉箱的卡车,将材料卸在悬崖边。
工人们喊着号子,拉动抛石机,将重达数吨的巨石砸入河中。
但黄河的水流太急了,泥沙俱下,水底的情况复杂无比。巨石落水后,无法形成稳定的堆积体。
李仪祉的眉头紧锁。如果第一道临时围堰不能合拢,后续的基坑挖掘和浇筑大坝就无从谈起。整个工程就会无限期停滞。
“把沉箱的配重加倍!用钢丝绳把几个沉箱连在一起往下抛!”李仪祉大声下令。
工人们照做了。但在狂暴的黄河水面前,钢丝绳被水流巨大的撕扯力崩断,沉箱再次被冲走。
工程陷入了僵局。
就在所有工程师一筹莫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