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只是一家民用工厂,缺乏装填高爆炸药和雷管的资质,但他们承担了最耗费工时的外壳冲压和抛光工序。每天有上万个钢盔外壳和手榴弹空壳在这里下线,装上卡车,运往军工基地进行火药装填。
中午十二点。
几百名女工排着队走向打饭窗口。她们是负责在钢盔内部缝制皮革悬挂内衬,以及缝制军用帆布子弹袋的缝纫工。
食堂今天的伙食是白面大肉包子,配上热气腾腾的鸡蛋紫菜汤。
大西北在取消民用工业配额的同时,并没有削减工人的伙食标准。相反,重体力劳动者和转入战时生产线的工人,获得了额外的肉类补贴。
两名女工端着装满包子的铝制饭盒,在长条木桌旁坐下。
“今天这包子馅真足,一咬一兜油。”一名女工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溜气,含糊不清地说道。
另一名女工用筷子夹着包子,看着窗外不断驶出的运货卡车。
“厂长说了,咱们现在压出来的这些铁帽子、缝出来的子弹袋,都是要送给前线的兵穿戴的。干得多,厂里发的奖金也多。听说第一纺织厂,连夜改装了机器,现在织出来的全是那种厚实的土黄色军用帆布。”
“可不是嘛。我当家的在修车厂,他们厂现在不修民用汽车了,把卡车底盘拆了,往上面焊钢板呢。这架势,是真的要打大仗了。”
大西北的民间轻工业,在政务院清晰的指令和充足的物资保障下,呈现出一种狂热的执行力。每一台民用冲床、每一台缝纫机,都化作了国家战争机器的延伸触角。
然而,尽管后方开足了马力,前方汇总到政务院的那些订单,却引发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工业灾难。
一月十日。西京政务院,最高统筹会议室。
会议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账本和各地发来的电报原件。
工业总长范旭东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整理出来的需求清单。
李枭、宋哲武和兵工厂总工周天养坐在对面。
“委员长,这承诺,我们兑现不了。”范旭东将几份清单摊开在桌面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
“不是产能和资金的问题。是规格的问题。”
范旭东指着清单上的条目,逐一念出。
“阎锡山向我们要六点五毫米口径的友坂步枪弹,因为他们太原兵工厂早年仿制的是日本人的三八大盖。”
“四川的刘湘,要的是七点九二毫米圆头子弹,配发他们那些老掉牙的汉阳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