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日军的实弹演习瞬间停止了。那些刚才还在开火的三十七毫米战车炮,在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炮面前,就像是孩童手里的烧火棍。
八百米的距离。
只要对面那些方盒子里的炮长扣下击发绳。
三十六发重达四十公斤的高爆破甲弹,会在一秒钟内覆盖整个日军演习场。那些装甲厚度只有二十五毫米的日军新式战车,连同里面的乘员,会在瞬间被巨大的动能和装药量彻底撕成金属碎片和肉泥。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少佐站在装甲车上,只觉得双腿发软,冷汗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他被那三十六个粗大的炮口指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群大象围住的蝼蚁。只要对方稍微动一下脚,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少佐阁下……他们……他们要开火吗?”副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在绝对的口径和厚重的装甲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如此脆弱。
对峙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西北军的突击炮没有任何后退的迹象。炮管死死地盯着他们。发动机保持着怠速的轰鸣,随时准备承受开火时的后坐力。
少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距离上发生交火,他的这支大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演习结束……”少佐咬着牙,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全体战车,后队变前队。退回丰台大营。”
一场旨在挑衅的演习,变成了一场奇耻大辱。
而这种屈辱,并没有让日军反省,反而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那些狂热少壮派军官心中的怒火上。
六月下旬。丰台大营内。
夜深了。一间属于中下级军官的营房里。
几名少佐和大尉围坐在榻榻米上,中间放着几瓶清酒。气氛压抑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