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红十字的列车在黑暗中缓缓启动,带着满车的伤员,悄然驶出了这个危险的枢纽,驶向安全的后方。
整整三个小时的灯火管制。
日军轰炸机在空中盲目地投下了几枚炸弹,落在了距离车站几公里外的荒地里,炸出几个大坑,最终因为燃油耗尽返航。
当防空警报解除的绿灯亮起,站场的照明恢复。
那列装满弹药的专列,已经换上了加满煤水的机车,完成了编组,随时可以向着北方的战场全速进发。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暗夜调度中,调度员、扳道工、机车司机,他们没有开一枪一炮。但正是这群在黑暗中依靠微光和肌肉记忆工作的铁路人,用他们精准无误的操作,顶住了战争重压,保证了大西北粗壮的后勤动脉畅通无阻。
前线的炮火,正是由后方这些默默无闻的汗水浇灌而成。
……
七月二十八日,清晨。
西北第一装甲师三团二营,作为整个装甲集群的锋刃,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北平不足四十公里的区域。
这里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被一些起伏的浅丘、干涸的河沟以及废弃的村落所切割。
二营长坐在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
“各连注意,前方进入丘陵地带。降低车速,注意观察两侧高地和隐蔽物。步兵下车,伴随坦克推进。”营长通过车载电台下达了战术指令。
后方的装甲卡车停下,全副武装的西北军步兵跃出车厢,端着半自动步枪,散开队形,跟在坦克的侧后方。
清晨的薄雾还在地面上徘徊,空气中透着一丝凉意。
一百多辆西北豹坦克的发动机维持在低速运转,排气管的白烟在雾气中消散。履带碾压过布满碎石的土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一切显得很平静,甚至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但这种平静,却让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营长感到一阵不安。
在他们正前方两公里外,是一片名为落虎岭的连绵土丘。土丘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一条简易的公路从土丘中间穿过。
这里,正是日本关东军第一战车师团和独立反战车大队预设的伏击圈。
日军的指挥官,大佐石川,正趴在落虎岭最高处的一个隐蔽观测所里,举着带有测距分划板的蔡司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正在靠近的西北军装甲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