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画面定格在黄河大堤上那面迎风飘扬的红底齿轮麦穗旗时。
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
老李站起身,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走,回车间。今天晚上加个班。”老李的声音很平静。
徒弟点了点头,没有一句怨言。
第二天清晨。西安城西,西北第七机械职业技术学校。
这里没有大学校园那种古色古香的建筑。只有一排排宽大的、类似厂房的实训教室。
操场上堆放着各种废旧的机械零件和发动机残骸。
实训二班的教室里。
三十名十六七岁的学生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站在一排长条工作台前。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台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柴油发动机。这台发动机表面布满了油污和泥土,气缸盖上甚至还有一个弹孔。
这是从察东战场上拖回来的一台报废日军卡车发动机。
指导教师是一名因伤退役的装甲兵维修班长,左手少了两根指头。
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桌子上的曲轴部件。
“这台机器,是小鬼子的。在战场上被咱们的流弹打穿了水套,拉缸报废了。”
教师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学生。
“今天这节课,不讲书本上的热力学循环。这节课的任务是拆解和测量。我要你们把这台发动机的每一个螺丝、每一个活塞环都拆下来。然后用千分尺,把它们的磨损公差给我量出来。”
一名学生举手问道:“老师,这是报废的日本机器,尺寸和我们大西北生产的柴油机不一样,量出来有什么用?”
教师走到那名学生面前,用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敲了敲桌子。
“问得好。”
“量出来,是为了知己知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