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装载的并非精密仪器,而是呈现出灰黑色、分量惊人的矿石原矿和提炼后的合金锭。
这是从江西南部以及大西北控制区内的几处矿山开采出来的高品位黑钨矿,以及从包头白云鄂博矿区提炼出的稀土合金粗炼锭。
一名德方驻西京的物资验收专员,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和化学试剂滴管,正在几名西北矿务局干事的陪同下,对车厢内的矿石进行随机抽检。
德国专员将一滴试剂滴在钨砂表面,观察反应后的颜色变化,随后在验货单上签下名字。
“钨酸含量稳定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稀土硅铁合金的成分也符合我们克虏伯实验室的标准。”德国专员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将单据递给西北干事。
“装车吧。这批物资必须在十天内抵达新疆边境。我们在那里的接应车队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装甲对抗的领域,没有钨就无法制造出能够击穿厚重钢板的高初速穿甲弹弹芯;没有稀土元素,坦克的扭力杆悬挂在东欧或者俄国漫长的冬季里就会发生脆性断裂。这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黑石头,是支撑大国重工业骨骼的钙质。
物质的流动,反映着高层谈判桌上的刀光剑影。
西北政务院,海外贸易与储备委员会。
这栋位于城中心的办公楼,承担着整个大西北与外部世界进行资源置换的核心职能。
顶层的大型会议室内。
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两侧,气氛并不融洽。
德国驻华军事总顾问亚历山大·冯·法尔肯豪森,以及从柏林专程秘密飞抵西京的德国军备局特派专员施密特,坐在桌子的左侧。
他们的对面,是经济规划局负责人叶清璇,以及周天养和电子工程院院长吴教授。
施密特将一份长达十几页的物资需求清单推到桌子中央。
“叶主任,李委员长。帝国国防军的扩军计划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我们需要你们在现有的易货协议基础上,将下半年的钨砂供应量提高一倍,达到四万吨。同时,盘尼西林的交付量需要增加三十万支。”
施密特补充道:“作为补偿,柏林方面同意不再使用帝国马克进行结算。我们可以动用在瑞士银行的英镑储备,或者直接用黄金支付这部分增加的份额。”
叶清璇没有去翻看那份清单。她靠在椅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
“施密特先生。我们之前在天津港封存物资的时候,已经重申过大西北的贸易原则。”
叶清璇的声音冷静、客观,没有情绪的起伏。
“大西北不需要英镑,也不需要黄金。黄金虽然是硬通货,但它不能直接在车床上切削出炮管,也不能在水下驱动潜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