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大兴安岭边缘的荒野推进。这里没有公路,只有土路和草原。日军认为这种没有后勤依托的无人区是坦克的禁区,所以这片区域的防守形同虚设。”
魏铁成的目光落在四平街所在的铁路线。
“四百公里,中途没有补给站。所有坦克挂载两个两百升的外部副油箱。卡车装满柴油。全速履带行军。”
“我们的目标是切断南满铁路主干线。炸毁连接奉天和北满的所有铁路桥梁。”
“一旦南满铁路被切断。”魏铁成收起铅笔,“奉天城里的那几十万关东军,就会变成一支没有后方、得不到弹药补充、也退不回朝鲜半岛的孤军。”
战术上的平推,在这一刻,升格为大兵团的战略穿插。
这需要对自身装备的机械可靠性和后勤规划有着绝对的自信。四百公里的纯越野行军,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装甲部队来说,都是一次挑战机械金属疲劳极限的疯狂举动。
六月八日。凌晨两点。
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星月无光。
黑山镇以北的旷野上。
西北第一装甲师的四百多辆坦克,在黑暗中启动了发动机。
为了保持隐蔽,所有的车灯被关闭。驾驶员只保留了微弱的仪表盘照明,依靠安装在坦克首上装甲的一小块涂有荧光材料的标线,在微光下进行车距保持。
十二缸水冷柴油发动机保持在两千转的经济巡航转速。排气管喷出的废气在黑夜中消散。
没有震天的口号,没有扬起的尘土。
四百多台重达三十二吨的钢铁巨兽,以及后方绵延数公里的十轮重型油罐卡车,像是一条在暗夜中滑行的黑色巨蟒,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战场,一头扎进了前往阜新方向的荒野之中。
辽西与内蒙古交界的边缘地带,地形复杂。虽然没有高山,但遍布着冲沟、干涸的河床和生长着低矮灌木的荒地。
打头阵的,是两辆由坦克底盘改装的装甲工程车。
这两辆工程车没有安装火炮。车体正前方焊接了一块宽达三米、厚度超过五十毫米的重型推土铲。
当前方遇到深度超过两米的冲沟,或者倾斜角过大的土坡时。
装甲工程车便会降下推土铲。在柴油机强大的低速扭矩驱动下,宽大的钢制铲刃切入泥土。几吨重的土方被强行推平,硬生生地在没有路的原野上,推出一条足够后续坦克和卡车通行的简易履带通道。
遇到宽度较小的干涸河床,工程兵会迅速从卡车上卸下预先捆扎好的粗大圆木束,填入河床底部。坦克宽大的履带压在圆木上,平稳地跨越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