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架采用了鸭式布局、平直机翼且做工粗糙的活塞式飞机来说,七百公里的时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空气动力学边界。
当飞机的速度继续增加,逼近七百五十公里时。
大石中佐突然感觉到,飞机的操纵杆变得异常沉重,仿佛被浇筑在了水泥里。
不仅如此,机身开始发生剧烈的高频震颤。这种震颤不是来自于发动机,而是来自于机翼表面流过的空气。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物理现象。
在航空动力学中,当一架平直翼飞机的飞行速度达到某个临界马赫数时,流经机翼上表面凸起处的气流速度会进一步加速,局部突破音速。
超音速气流在机翼表面产生了一道强烈的激波。
激波不仅导致空气阻力呈指数级暴增,更致命的是,它破坏了机翼表面的附面层,导致气流大面积分离。
对于樱花这种鸭式布局的飞机来说,灾难是毁灭性的。
前方的鸭翼因为面积较小且承受较高的翼载荷,率先达到了临界马赫数。鸭翼表面产生激波,升力骤减。
而在飞机的后方,主翼的升力中心因为激波的产生,发生剧烈的向后移动。
前面失去升力,后面升力中心后移。
这在物理上产生了一个无法抗拒的低头力矩。
大石中佐惊恐地发现,飞机的机头不受控制地向下猛栽,俯冲角度变得越来越陡峭。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死死地向后拉动操纵杆,试图控制升降舵抬起机头。
但在激波引发的气流分离区内,升降舵已经完全失去了空气动力学效用。操纵杆被卡死,没有任何反馈。
飞机的速度在垂直俯冲中突破了八百公里。
此时的空气,不再是可以托举飞机的流体,而变成了一堵坚硬的混凝土墙。
“樱花”截击机那粗糙的铝合金蒙皮,在激波的撕扯和巨大的动压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形。
“嘎啦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在座舱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