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吴港,就等于在物理上彻底切除了日本海军重新下水的任何可能,同时摧毁他们最后的重工业机械加工底座。”
李枭看着沙盘上的吴港地形,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定在吴港。”李枭下达了最终指令。
“通知胶东半岛轰炸机基地。等待濑户内海上空气象条件转好,立刻执行投掷任务。”
命令通过加密的地下电缆,以光速传递到了千里之外的山东半岛。
六月三日。日本本州岛,吴市。
梅雨季节的厚重云层在这一天罕见地散开,濑户内海的阳光直射在吴海军工厂的厂区内。
尽管阳光明媚,但这座曾经代表着日本最高工业水准的军港,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衰竭的死气。
在巨大的三号干船坞内,停放着一艘在南太平洋海战中被航空鱼雷炸断了舰艏的重巡洋舰。
按照以往的工业流程,这艘军舰应该在两个月内完成修复并重新编入舰队。但现在,它已经在船坞里静静地躺了半年。
因为缺乏特种高强度装甲钢板,船厂的工人根本无法修复受损的舰体。
更为讽刺的是,船坞边缘的几台重型起重机正在运转,但它们不是在吊装新的装甲,而是在将巡洋舰上完好的侧舷装甲板切割下来。
造船厂的工程师接到了大本营的死命令:由于本土决战需要,必须拆卸受损军舰上的钢材,用于在九州岛和本州岛海岸线上修筑防御坦克的坚固碉堡。
曾经用来征服海洋的钢铁,正在被退化为被动挨打的乌龟壳。
在港口外围的防空阵地上。
高射炮兵二等兵太郎,正坐在八十九式一百二十七毫米双联装高射炮的炮手座位上。
他的双手握着冰冷的方向机摇柄,眼神空洞地看着灰色的炮管。
这门高射炮的机械传动齿轮上,原本应该涂满厚厚的黄油润滑脂。但由于石油资源的枯竭,润滑油的配给早就停止了。炮兵们只能用提炼劣质松根油剩下的残渣来涂抹齿轮。这种残渣在阳光的暴晒下很快就会干涸结块,导致齿轮咬合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太郎的身体状态,同样处于物理耗竭的边缘。
早晨的口粮配给刚刚发放。他的铝制饭盒里,只有一百五十克由糙米、高粱和大量晒干的甘薯藤蔓混合煮成的糊状物。
这种食物的碳水化合物含量极低。大量的粗纤维不仅无法提供维持基础代谢所需的卡路里,反而增加了胃肠道的物理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