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美国向全世界展示了其二战期间积累下来的恐怖航空制造底蕴和后勤统筹能力。
几百架c-54空中霸王四发大型运输机,排成密集的几何队列。地勤人员开着装载机,将一袋袋的煤炭、面粉和成桶的脱水土豆,通过液压升降台,疯狂地塞进运输机的货舱。
为了将四千五百吨的物资从空中砸进柏林,这些运输机必须日夜不停。
机长史密斯上尉坐在c-54的驾驶舱内。他的右手握着四根油门节流阀推杆。
“检查发动机磁电机。混合气设定为富油状态。”史密斯对副驾驶下达指令。
c-54运输机的动力核心,是四台普惠r-2000双黄蜂十四缸星型风冷发动机。这台内燃机的排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二点八升。
为了在满载十吨货物的情况下获得足够的升力,发动机的进气歧管压力被机械增压器强行推高。
这就带来了一个严苛的要求。
在极高的气缸压力和温度下,普通的低辛烷值汽油会在火花塞点火前,因为压缩产生的高温而发生自燃,产生爆震。爆震不仅会大幅度降低发动机的功率输出,其产生的破坏性冲击波还会在短时间内震断连杆或击穿活塞。
“必须加注掺加了四乙基铅的一百号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史密斯看着燃油压力表。四乙基铅分子在燃烧过程中会分解出氧化铅微粒,这些微粒能够有效吸收气缸内的游离基,阻断提前自燃的链式反应,将抗爆震性能推向极限。
“四台发动机全功率运转。燃油流量计显示,每小时消耗两百加仑。”史密斯向机械师核对数据。
满载着煤炭的飞机在混凝土跑道上滑跑。质量产生了巨大的惯性。在滑跑了近两千米后,机翼上表面产生的升力终于勉强超过了地球重力。
c-54运输机笨重地抬起机头,钻入了低空的浓雾中。
从法兰克福到西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空中走廊的宽度被严格限定在三十二公里。在最高峰时期,这条走廊里每分钟就有一架运输机起飞或降落。飞机的垂直高度差被压缩到了不足一百五十米。
柏林地区春季气候恶劣,大雾频发。在失去目视参照物的情况下,美军飞行员被迫依赖刚刚普及不久的地面控制进近雷达进行盲降。
滕珀尔霍夫机场跑道尽头的引导车内。
雷达操作员紧紧盯着两块阴极射线管显示屏。一块显示水平方位角,一块显示垂直下滑道。
波长为三厘米的微波脉冲从天线射出,穿透浓雾中的细小水滴,撞击在c-54的铝合金蒙皮上,反射回微弱的电磁波。接收机将信号放大后,在屏幕上转化为一个跳动的荧光斑点。
“大个子,你现在位于航向零九零。高度偏高五十英尺,下滑率增加。方位偏左两度,向右修正航向。”雷达引导员通过高频无线电,不断向空中的史密斯下达机械的指令。
在雷达波的单向指引下,史密斯完全放弃了窗外的视觉,双眼死死盯着座舱内的人造地平仪和高度表。
“高度两百英尺……一百英尺……五十英尺。目视跑道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