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学生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拨动数字,右手有节奏地摇动着手柄。
“咔哒咔哒咔哒……”
几百台机器同时运转的声音,像是一场机械的暴雨。
她们负责处理那些“昆仑二号”算不过来的、最基础的边界条件数值计算。一份份写满数字的草稿纸在她们手中传递,最终汇总到地下二层的数据分析室。
老陈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家了。他的办公桌下堆满了空掉的咖啡杯和揉成一团的废纸。
“辐射腔的内部形状不能是圆柱形。”老陈指着一张刚刚出来的计算结果,对旁边的助手说。
“x射线在圆柱形腔体内传输,到达次级两端的能量不均匀。这会导致次级被压缩时发生变形,变成一个不规则的椭球体。一旦变形,内部的压力就会失衡,聚变反应就无法进行。”
“我们需要一个两头粗、中间细的‘花生’形状,或者在辐射腔内部增加由聚苯乙烯泡沫制作的辐射通道,来引导x射线,让次级受到的辐射压力绝对均匀。”
随着计算的深入,各种闻所未闻的材料学问题也接踵而至。
聚变燃料的选择,成了工程实现上的一个大麻烦。
自然界中,最容易发生聚变的是氢的同位素——氘和氚。
但氘和氚在常温下都是气体。如果要用它们做炸弹,就必须把它们冷却到零下二百五十度,变成液体。
这就需要给炸弹配备一个庞大的制冷系统。那造出来的将不是一颗可以空投的炸弹,而是一个重达几十吨、只能建在地面上的三层楼高的大冰柜。这种被称为“湿式”氢弹的玩意儿,没有任何实战价值。
大西北需要的,是干式氢弹。燃料必须是固态的,可以在常温下保存。
目标锁定了氘化锂-6。
这是一种白色的结晶粉末。在常温下非常稳定。
奇妙之处在于,当它在爆炸瞬间受到裂变产生的中子轰击时,锂-6原子核会吸收一个中子,发生裂变,生成氦-4,同时释放出一个极其宝贵的氚原子。
这个瞬间生成的氚,立刻与氘发生聚变反应,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用固体的氘化锂,完美解决了制冷问题。
但是,天然锂矿石中,锂-6的含量只有微怜的百分之七点五。绝大部分是无法参与这种反应的锂-7。
如果直接用天然氘化锂,爆炸产生的氚太少,无法维持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