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三号车!停一下!”李秀兰站在田埂上,对着正在卸粮的老王大声喊道。
老王推开驾驶室的舱门,跳了下来。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和柴油味。因为长时间盯着强光,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满是黑色的灰尘,只剩下牙齿是白的。
李秀兰心疼地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高粱粥和两个肉包子。
老王接过碗,也不管烫不烫,三口两口就把一碗粥灌进了肚子,拿起肉包子狼吞虎咽。
“这雾下得真及时。”老王用袖子擦了擦嘴,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架飞过的运输机,眼中透着一丝狠厉,“只要再给我两个小时,这片地就能扫平。”
“你慢点吃,别噎着。我们在地头帮你们清理履带里的麦秸。”李秀兰大声说道。
老王没有废话,几口吃完包子,转身又爬进了那个像蒸笼一样酷热的驾驶舱。
机器再次轰鸣。
清晨六点。
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泛起了一丝苍白的鱼肚白。
空中的人造云层开始消散。西伯利亚的寒风毫无阻挡地刮过平原。气温不可逆转地跌破了零下五度。
一层白色的冰霜,无情地覆盖了整个黑土地。
刘大川推开指挥车的车门,跳下车。
他脚下的土地已经被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团。
小林和几名技术员也走了出来。他们浑身沾满了泥土,疲惫得几乎站不稳。
他们放眼望去。
在冰霜覆盖的广阔平原上,已经没有任何挺立的金色麦浪。
只有收割机留下的整齐、低矮的麦茬,以及远处堆积如山、冒着微热蒸汽的秸秆堆。
一百五十万亩小麦。
在三十六个小时的不间断极限压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