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这趟专列是最高优先级。沿途所有车站一路绿灯。调度局要求我们把速度拉到极限,机车不歇火,人员在车上轮换。”副司机一边往煤水车里加水一边大喊。
“知道了!加满煤!这趟拉的可是救命的铁疙瘩,耽误一分钟,南方就得多淹一片地!”王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敏捷地爬上驾驶室。
半个小时后。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撕裂了西京的雨夜。
双机重联的庞大蒸汽机车,喷吐着浓密的白烟和火星。驱动轮在湿滑的钢轨上剧烈摩擦,随后猛然发力。
长达几十节、满载着各种重型工程车辆的专列,像一条钢铁巨龙,冲入了漆黑的暴雨中,向着南方的荆江疾驰而去。
这样的专列,在那个雨夜,有几十列同时在不同的铁路线路上狂奔。
次日下午。荆江大堤后方的沙市火车站。
雨势稍减,但天空依然阴沉。
火车站的站台上,已经搭建起了巨大的临时卸货坡道。
随着一列列专列的进站。那些在车厢上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
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
“各编队注意!不需要集结休整!直接开赴分配管段!”现场的工程兵指挥官拿着电喇叭大吼。
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火车站,顺着泥泞的公路开上了大堤。
此时的荆江大堤上,十几万名军民正在进行着绝望的苦战。江水已经快要漫过堤顶,许多地方的沙袋防线在江水的浸泡下开始松动滑落。人们用血肉之躯在风雨中筑起人墙,试图抵挡洪水的冲刷。
就在大家感到体力和希望都在一点点流失的时候。
大地的震动传来了。
从大堤的后方,一排排巨大的黄色机械如同钢铁城墙一般,碾压着泥水开了上来。
这是大西北最纯粹的工业暴力展示。
“所有人退后!挖掘机和推土机进场!”
一台重达三十吨的大型履带式液压反铲挖掘机,停在了距离大堤不远的一座小土丘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