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曾经撕裂过关东军的防线,曾经在长江边上碾碎过旧军阀的城墙。
但现在,这双手却无法敲击那些复杂的键盘,无法理解那些在半空中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瞬间决定几百辆坦克生死的电磁波。
他输了。输给了一群连真枪实弹都没开过几次的年轻娃娃,输给了一堆跳动的绿色数字。
他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不是体力的透支,而是被时代的车轮无情碾过后的苍凉。
三天后。
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的办公室内。暖气将房间烘烤得十分舒适。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李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坐在对面的魏铁成。
魏铁成的背脊挺得很直,但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那种锐利。他将一份厚厚的《演习总结与个人检讨报告》放在了李枭的桌面上。
“委员长。我老了。我的脑子跟不上这些发光的屏幕了。”魏铁成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然。
“在这次演习中,我犯了致命的指挥错误。我依然用三十年前的履带平推思维,去指挥一场电子战。如果这是真实的战场,那几千名装甲兵的命,就被我白白葬送了。”
李枭没有翻开那份检讨报告,而是将其推到了一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老魏,你还记得我们在黄土高原上,第一次试车的那辆拼凑出来的拖拉机坦克吗?”李枭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拉家常。
魏铁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记得。那时候连装甲板都不够厚,是用几层锅炉钢板焊在一起的。履带经常掉链子,发动机冒黑烟。但那时候只要我们开着它冲过去,敌人就会望风而逃。”
李枭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是啊。那时候的战争很简单。谁的炮管粗,谁的装甲厚,谁的兵力多,谁就能赢。”
“我们这代人,是用血肉和钢铁,在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块地盘。我们在冰天雪地里啃过冻土豆,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这个不用看任何外国人眼色的国家。”
李枭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着华夏势力的红色区域已经覆盖了广袤的亚洲大陆。但在边缘地带,各种复杂的航线、雷达监测网和能源通道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