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听说你在演习里被一帮参谋院的娃娃给打趴下了?”老陈盯着水面上的浮漂,大声地嚷嚷着。
魏铁成没有生气,只是撇了撇嘴。
“是啊。没看到敌人,连个坦克的影都没摸着。就被什么电子干扰给弄成了瞎子。稀里糊涂就被判定战损百分之七十。”
魏铁成叹了口气。
“不得不服老啊。现在的武器,不是咱们那时候把炮弹推上膛、瞄准开火那么简单了。他们按个键盘,导弹自己就能追着目标飞。咱们这套硬打硬冲的把式,过时了。”
“过时就过时呗。”老陈拉了一下鱼竿,钓上来一条小鲫鱼。
“咱们这辈子,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把该受的罪都受完了。总不能让咱们的孩子,还跟咱们一样在烂泥里和敌人拼刺刀吧?”
老陈把鱼摘下来,扔进旁边的铁桶里。
“我孙子今年考上了西京大学航空系。上个月回来看我,跟我说他们现在研究的飞机,能飞到大气层边缘去。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我心里高兴。”
“国家强大了。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不用再担心挨炸弹。这就够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就该坐在这里安安稳稳地钓鱼。”
中午时分。
光荣院的活动室里。
几个老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台十四英寸的彩色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华夏中央电视台的午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南方鹏城特区本月出口创汇总额再次突破历史新高。由我国自主研发、生产的十万台‘黄河牌’双缸洗衣机和三十万台电风扇,在盐田港顺利装船,启运前往欧洲和南美市场。标志着我国轻工业制成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进一步增强……”
画面上,巨大的集装箱起重机在港口运转,满载集装箱的万吨巨轮拉响汽笛。
一名少了左臂的老兵,指着电视画面,笑呵呵地对旁边的同伴说:
“你看看。以前咱们是用大炮和坦克去跟洋人抢地盘。现在,政务院的那些文化人,是用这些洗衣服的机器和吹风的铁疙瘩,去把洋人兜里的钱一笔一笔地赚回来。”
“这叫什么来着?哦,经济战。不流血,但比咱们当年打仗还狠。听说欧洲好几家老牌的电器厂,都被咱们这便宜又好用的货给挤兑得破产了。”
魏铁成走进活动室,端着一个紫砂茶杯。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繁忙的港口、那些穿着鲜艳衣服的南方女工,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出口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