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调动制冷压缩设备,在赤道的丛林里建一座大型空气分离厂。把空气中的氮气液化。然后打几万根管子进沼泽里。把液氮灌进去。”
“泥巴软,我们就把它冻成永冻土。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低温面前,没有什么沼泽是冻不硬的。等地基冻结实了,再在上面浇筑特种低热混凝土。”
“不惜一切代价,改变那个地方的地质形态。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发射塔架在赤道的基座上立起来。”
随着西京地下室里的这道冷酷指令,华夏庞大的工业齿轮开始了向南的疯狂转动。
视线转移到赤道附近的苏门答腊岛东部海岸。
这里属于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布满腐叶和积水的地表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湿度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温度高达三十五摄氏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种粘稠的、带着植物腐烂气息的闷热。
距离这片未开发雨林五十公里外,是华夏在十多年前建立的巨港工业区。
清晨,巨港市郊的农贸市场已经热闹非凡。
当地的土著居民阿古斯,刚刚结束了在橡胶园的夜班割胶工作。他穿着一件大西北出产的耐磨蓝色斜纹布短袖,骑着一辆有些掉漆但依然结实的“飞鸽”牌自行车,来到了市场。
阿古斯在一个挂着华夏粮油直销处牌子的商铺前停下。
“老板,来五斤精面粉,再拿两罐红烧肉罐头。”阿古斯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
柜台后的华夏售货员麻利地称好面粉,从货架上拿下两个沉甸甸的马口铁罐头。
阿古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边缘有些磨损的“西北票”递了过去。在整个南洋工业协同区,这种印着高炉和齿轮的纸币,是唯一坚挺的硬通货。它不仅能买到粮食,还能购买农具、化肥甚至小型的柴油发电机。
阿古斯把面粉和罐头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心里感到一种踏实。在华夏的工厂和农场来到这里之前,他的父辈们只能在荷兰殖民者的皮鞭下勉强糊口,遇到灾年更是饥寒交迫。而现在,只要肯在橡胶园或者炼油厂出力气,就能换来这些能放上好几年都不会坏的铁皮罐头,让一家老小吃上肉。
就在阿古斯准备跨上自行车回家时。
地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震颤。
一阵低沉、连续、如同远方雷鸣般的轰隆声从港口方向传来。
阿古斯和市场里的其他居民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在通往东部雨林那条刚刚被拓宽的硬化公路上。
一支庞大得让人感到窒息的重型车队,正浩浩荡荡地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