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沼泽边缘五百米的坚实地面上,一座小型的空气分离化工厂在短短半个月内拔地而起。
庞大的离心式压缩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声,将赤道湿热的空气强行吸入,压缩至数十个大气压。高温的压缩空气在经过庞大的水冷散热器降温后,进入膨胀透平机。在极度膨胀的过程中,空气的温度发生断崖式下跌,直接降至零下一百七十度以下,变成了呈现出淡蓝色的液态空气。
随后,液态空气进入十几米高的精馏塔。利用氮气和氧气沸点的微小差异,极度低温的液态氮气被源源不断地分离出来,储存在巨大的绝热球罐中。
在沼泽地内。
工程兵们利用特制的履带式轻型打孔钻机,在预定作为发射台基座的区域,按照严格的几何网格矩阵,向下打入了数以千计的无缝钢管。这些钢管深达五十米,直插泥炭层的最底部。
每根钢管内部,都嵌套着一根更细的内管,构成了一个闭合的循环回路。
“所有冻结管路连接完毕。回路试压正常。”技术员看着压力表汇报道。
“开启液氮输送主阀门。”现场总指挥下达了指令。
操作员用力转动那个布满白霜的巨大手轮。
储罐内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在循环泵的强力驱动下,顺着铺设着厚厚保温层的保温管网,如同奔腾的冰龙,疯狂地涌入沼泽地下的那几千根钢管中。
赤道雨林里,出现了人类工程史上最为壮观且违背气候常识的流体力学奇观。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液体进入地下后,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烂泥中的热量。
液氮在吸收热量后迅速气化为氮气,体积膨胀数百倍,顺着内部的回气管冲出地面,排入大气。
在无数个排气口处,极度寒冷的氮气接触到赤道三十五度、湿度极高的空气。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华。
大团大团浓密的白色冷雾,从沼泽中升腾而起,向四周弥漫开来。
仅仅过了几个小时。
在那些打入钢管的沼泽地面上,原本黑褐色的烂泥开始失去水分。地表逐渐泛起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一号测温点,地下五米温度降至零下五度。泥土开始结冰。”
“二号测温点,地下二十米温度降至零下十度。”
地下深处的烂泥,在极寒的掠夺下,内部的水分子被强行定格在晶格结构中,体积膨胀,将周围的泥沙颗粒死死地挤压、冻结在一起。软弱的泥炭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坚不可摧的冻土岩石相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色的冰霜区域不断扩大,最终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