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吗?几百个集装箱,价值好几千万美元!如果一直冻结在港口,光是每天的滞期费和仓储费就能把那些进口商逼破产!”
律师冷笑了一声,将公文包夹在腋下。
“那是那些贪图便宜、试图从侵权商品中牟利的进口商该操心的事情。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美利坚合众国高科技企业的合法权益不被那些野蛮的亚洲造假者剥夺。”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海关官员。
“开始贴封条吧。任何人敢于擅自移动这些集装箱,将面临联邦重罪指控。”
在联邦法警的持枪注视下,海关工作人员拿着白色的封条和沉重的金属挂锁,走向了那些刚刚卸下船、还带着太平洋海风气息的红色集装箱。
“咔哒,咔哒。”
金属锁扣闭合的声音在长滩港的码头上接连响起。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勒住了大西北出口大动脉在北美方向的一个重要气管。
消息传得极快。在洛杉矶的一家大型进口贸易公司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里,文件散落一地,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公司老板大卫正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你们怎么能这样干!我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押在这批货上了!那些连锁超市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见不到电脑和录音机,他们不仅要取消后续的所有订单,还要起诉我违约!”
电话那头,是那位在码头上贴封条的硅谷联合律师团代表。
“大卫先生,我理解您的处境。但法律就是法律。如果您不想破产,我建议您立刻切断与华夏供货商的一切联系,并转而采购我们本土厂商的合法设备。虽然价格贵了百分之四十,但至少不用担心面临牢狱之灾。”律师的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大卫愤怒地摔断了电话,双手抱着头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法律纠纷,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绞杀。
在过去的一年里,华夏出产的电子产品以令人恐惧的性价比,像洪水一样冲垮了美国中低端消费电子市场的防线。那些骄傲的硅谷巨头们发现,他们在流水线成本上根本无法与大西北的庞大产业工人群体抗衡。
于是,他们选择了另一条战场。知识产权。
他们无法在车间里打败你,就在法庭上用禁令把你饿死。
当加利福尼亚的阳光逐渐暗淡时,这场跨越太平洋的商业地震,其震波以电信号的速度,迅速传导到了大西北的权力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