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电视拍得真。”林涛扒了一口饭,“你看他手里拿的那个计算器,还有桌子上的文件格式,跟我们厂里跟外商签进口机床合同时一模一样。这不是瞎编的,这是真在特区摸爬滚打过的人才能写出来的剧本。”
在这个夜晚,像林涛和苏梅一样,数以千万计的华夏家庭围坐在彩色屏幕前,被这种全新的剧集形态牢牢地锁住了视线。
这并非娱乐界自发的偶然产物。在屏幕背后,隐藏着一场旨在重塑国民精神坐标的浩大文化工程。
时间倒回三个月前。一九八四年底,西京政务院。
沈雁冰作为文化统筹部部长,将几份来自南方特区海关和内卫局的查缴报告放在了会议桌上。
李枭端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那些报告。
“委员长,这是去年下半年,我们在鹏城和羊城等沿海口岸,查获的走私文化产品清单。”沈雁冰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忧虑。
“总量超过了五百万盘。其中包括大量的西方流行音乐磁带、好莱坞商业电影的录像带,以及从某些周边地区流入的所谓‘都市言情剧’和‘武侠剧’录像带。”
沈雁冰按下一张照片。
“这些东西在南方的地下黑市和录像厅里疯狂传播,甚至开始向内陆的大城市蔓延。我们的年轻人,那些刚刚在流水线上赚到钱、刚刚住进新房子的第一代产业工人和城市白领,正处于精神消费极度饥渴的阶段。”
内卫局长陈默在一旁冷声补充:“西方的意图很明显。他们在军事上被我们的洲际导弹挡住了,在实体贸易上被我们的廉价商品打垮了。现在,他们企图用这种看似无害的文化消费品,来进行长期的意识形态灌输。”
“在那些好莱坞电影里,解决问题靠的是个人英雄主义和盲目的暴力,而不是集体的工业组织力。在那些言情剧里,宣扬的是纸醉金迷的虚无奢华,是对纪律和劳动的轻视。如果我们不加以反制,长此以往,大西北辛苦建立起来的崇尚力量、效率和集体奋斗的硬核底色,将被这些糖衣炮弹彻底腐蚀。”
李枭合上报告,将它随手扔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亚洲地形沙盘前。
“大坝建得再高,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渗水。靠内卫局去街头没收磁带、去查封录像厅,这是防守挨打的笨办法。查得越严,地下黑市的利润就越高,传播得就越快。”
李枭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沈雁冰。
“对付文化倾销,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具冲击力、制作更精良的本土文化产品,去正面淹没他们。”
“我们要占领那些彩色电视机的屏幕。不能让老百姓一打开电视,只有枯燥的钢铁产量播报和生硬的政治说教。我们要给他们看故事,看他们喜欢看的东西。”
沈雁冰拿出一个初步的规划草案。
“委员长,文化部计划在明年增加制片厂的预算,多拍一些劳动模范的宣传片和主旋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