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配车间主任赵黑子,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蓝色短袖厂服,正拿着一块登记板,在几十条长达百米的自动化流水线之间快步穿梭。
这里没有生产收音机,也没有生产电风扇。
传送带上正在快速移动的,是一个个冲压成型的米白色冷轧钢板机箱。
从南美洲源源不断运回来的高品位铜矿石和锂矿石,经过大西北冶炼厂的提纯,化作了纯度极高的铜箔和电子元件原料。这些基础材料在珠三角的密集的电子元器件厂里,被批量加工成便宜得令人发指的电阻、电容、印刷电路板和显像管。
这构成了华夏在硅基时代初期最恐怖的硬件成本优势。
“三线注意!主板固定螺丝必须打满扭矩,绝缘垫片一个都不许漏掉!这批货全部是发往欧洲的,海运路途颠簸,出了接触不良的问题,唯你们是问!”赵黑子的大嗓门在车间里回荡,盖过了电动螺丝刀的尖啸声。
流水线两侧,数千名穿着防静电服的女工,动作麻利地将一块块集成了国产中央处理器、内存颗粒和显示控制芯片的绿色主板,稳稳地卡入机箱内部。
随后,电源模块、五点二五英寸的软盘驱动器被依次装入。
在流水线的末端。
技术员将连接着显示器和键盘的测试线插入刚刚组装完成的主机接口。
按下电源开关。
短短十几秒钟的自检过后,屏幕上跳出了那个由苏冉团队开发的深蓝色图形用户界面。一个红色的昆仑印章图标在屏幕中央闪烁了一下,随后进入了平稳的待机状态。
“硬件自检通过。操作系统引导正常。”技术员在合格单上盖下一个蓝色的印章。
这台被命名为昆仑pc-300的微型个人电脑,被迅速装入印有英文参数和图案的厚实硬纸箱中。箱子里还附带了配套的机械键盘、鼠标,以及几张包含着全套文字处理和表格计算软件的系统软盘。
一箱箱封装好的电脑,被叉车平稳地运出厂房。
在厂区外宽阔的混凝土地坪上。
几十辆重型集装箱卡车正排着长龙。红蓝相间的标准集装箱敞开着大门,吞吐着这海量的工业制成品。
赵黑子走到装卸区,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今天出货量多少?”赵黑子问负责物流的调度员。
“赵主管,今天上午已经装满了十二个四十英尺的高柜。预计全天能发出两万台整机。海关那边的批文已经全部走完绿色通道,车队直接开进盐田港的五号泊位装船。”调度员翻看着手里的货运单据。
赵黑子看着那些满载着纸箱的卡车驶出厂门,心里盘算着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