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板,愁眉苦脸的,又在三号库碰钉子了?”疤哥递过来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笑嘻嘻地问。
老马没接烟,叹了口气:“这帮孙子,卡着指标不放货,工地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呢。再没钢筋,我就得去跳海了。”
疤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马老板,跳什么海啊。这年头,死脑筋办不成事。三号库没货,我有啊。”
“你有?”老马愣了一下,“五百吨国标三级螺纹钢,你有?”
“只要你出得起价,别说五百吨,一千吨我都给你拉到工地上去。”疤哥拍了拍手里的皮包,“正宗的北方大厂现货,连出厂的合格证和铅封都在。”
老马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什么价?”
疤哥伸出三根手指。
“市场调剂价。比你单子上的国家统配价,高三倍。”
“三倍?!”老马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抢劫!高三倍的价钱买进去,我这工程做完还得倒贴老本!”
疤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嫌贵你可以不买。现在特区每天新开工的楼盘有几十个,有的是老板拿着现金排队找我买。你不买,明天价钱还得涨。”
疤哥凑到老马耳边,吐出一句诛心的话。
“马老板,你自己算算账。是买高价钢把工程顶过去,还是停工赔违约金倾家荡产?这批货,可是今天早上刚从三号库的后门拉出来的。你不买,自然有人买。”
老马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着疤哥,又转头看了看远处三号仓库的方向。
统配单上的货提不出来,黑市上的倒爷却能从同一个仓库的后门大批拉出国家计划内的钢材,然后以三倍的高价倒卖给急需的工程队。
这中间巨大的差价利润,去了哪里?
老马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张庞大的利益网面前,他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在特区繁华的市中心。
一家名为明珠的高级旋转餐厅内。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整个特区在雨中闪烁的霓虹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