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堵漏伞死死压住的裂缝,嘴角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丢人了……我焊的缝,居然在水底下裂了……回去……回去我就把那台真空氩弧焊机拆了重装。”
“不丢人。老赵,你不丢人。”孙国梁紧紧握住赵大山那双冰冷且布满伤口的手。
“这是材料的问题,是我们在探索深海未知领域时必须交的学费。你用命保住了这艘艇,保住了大第一代龙宫。你是功臣。”
三天后。
渤海湾特种造船基地。
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的龙宫号,被拖轮缓缓拖回了干船坞。
当海水被抽干。暴露在阳光下的潜艇尾部,那道被赵大山用钢锯生生锯出两道止裂口的钛合金舱壁,显得触目惊心。
基地的会议室内。气氛严肃而沉重。
海军高层、船舶工业局的负责人以及所有的核心设计人员都在场。
孙国梁站在幻灯机前,将那张受损部位的x光透视图打在屏幕上。
“这次事故,暴露了我们在大直径厚板钛合金焊接工艺上的盲区。”孙国梁没有推卸任何责任。
“钛合金在深水高压和动态震动下的应力释放模型,完全超出了我们之前在浅海积累的数据库。”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依靠目前的热处理退火工艺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引进大型的超声波冲击设备。在焊接完成后,利用高频超声波冲击焊缝表面,强行将金属内部的残余拉应力转化为压应力,从而从根本上消除裂纹产生的隐患。”
重工业部部长坐在前排,脸色铁青。
“这需要多久?需要多少资金?龙宫号的后续服役计划必须推迟吗?”
孙国梁深吸了一口气。
“设备需要重新设计制造。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后续两艘在建的同级潜艇,尾部分段必须全部拆除重焊。”
这就意味着,华夏的深海战略核威慑力量的成军时间,将被硬生生地推迟一年以上。这是一个极度痛苦的战略损失。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每一次技术的跨代攀爬,每一次向未知维度的探索,都不可避免地伴随着试错、挫折、甚至流血牺牲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