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刘强压低声音问。
“什么都换。”老孙冷笑了一声,“苏式军用望远镜、机械怀表、航空铝材边角料,甚至……”他凑到刘强耳边,“只要你胆子够大,弄几辆没牌照的伏尔加小轿车或者退役的军用卡车,雇个司机直接从边境线上开回来。转手卖给内地的包工头,那利润,海了去了。”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k3次列车缓缓驶出西京站,向着北方的广袤冻土进发。
这不仅仅是一列跨国客车。它是华夏这头工业巨兽,刺入那个虚弱的红色帝国血管里的一根粗壮的吸血管。
列车在茫茫的雪原上行驶了六天六夜。
车厢里的气味令人作呕。为了省下运费多带货,许多倒爷甚至连硬卧票都省了,直接在走廊上铺张报纸,和那些编织袋挤在一起。车厢里弥漫着方便面、脚臭、劣质香烟和浓烈狐臭的混合味道。
刘强守着自己的四个大包,晚上连觉都不敢睡死。他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螺丝刀。在这趟没有警察管辖的跨国列车上,为了抢地盘和货物,倒爷之间动刀子是常有的事。
第七天清晨。
列车终于跨过了满洲里的边境线,驶入了苏联远东的腹地,停靠在赤塔火车站。
车门刚一打开。
令刘强感到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站台上,早已黑压压地挤满了苏联人。
他们没有穿着体面的大衣,许多人穿着破旧的军装,甚至是带着补丁的旧棉袄。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这些曾经傲视全球的超级大国公民,眼神中却充满了饥饿和对物质的极度渴望。
根本不需要倒爷们把货搬下车。
车门一开,那些苏联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疯狂地往车厢门口挤。
“夹克!夹克!换什么?”一个穿着苏军少校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个军用的双筒夜视望远镜,用生硬的汉语对着车厢里的刘强喊道。
刘强愣了一下,这可是正规的军用管制装备,在黑市上能卖到天价。
“五件!五件夹克给你!”刘强回过神来,从编织袋里扯出五件散发着刺鼻塑料味的人造革夹克。
少校毫不犹豫地把那个沉重的夜视望远镜塞进刘强手里,一把抢过夹克,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走。他那双曾经握过苏制突击步枪的手,此刻在为了几件廉价衣服而颤抖。
“罐头!我要肉罐头!”
一个满头金发、容貌姣好的年轻俄罗斯女人,脱下手腕上一块沉甸甸的机械女表,递到老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