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轮机舱,备车。”赵志刚沉稳地下令。
“各部门就位。起锚。”
伴随着一声浑厚的汽笛长鸣,天枢号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海水。这艘承载着大西北信息突围使命的工程船,在两艘护卫舰的短暂伴航下,缓缓驶出防波堤,向着深蓝色的远洋进发。
铺设海底光缆,是一项枯燥、漫长且对精度要求极高的工程。
天枢号在进入公海后,护卫舰便掉头返航。大洋深处的作业,只能依靠这艘工程船自己。
船只必须保持着不到五节的缓慢航速。船尾巨大的线性放缆机全功率运转,履带夹紧粗大的黑色光缆,以与船速绝对匹配的速度,将其缓缓送入海水中。
甲板上,海风夹杂着盐分,吹打在工人们的脸上。
绞车操作手老孙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张力计。
“注意张力!海底地形正在下降,放缆速度加快零点五节!”老孙对着对讲机大吼。
光缆在进入几千米深的海底时,其自身的重量会产生巨大的拉力。如果放得太慢,光缆会在半空中被拉断;如果放得太快,光缆会在海底打结、堆积,甚至损坏内部脆弱的玻璃纤维。这需要操作手凭借经验和仪表数据,进行不间断的微调。
每隔一百公里左右,铺缆作业就必须暂停。
技术人员需要在甲板上,将沉重的圆柱形光信号中继放大器接入光缆之中。光信号在玻璃中传输会产生衰减,必须依靠这些分布在海底的放大器,利用从岸上馈送的高压直流电,对光信号进行重新放大和整形,才能保证信号跨越半个地球的清晰度。
日复一日,单调的机械轰鸣声和海浪的拍打声成了船上唯一的主旋律。
然而,在这个被超级大国视作自家后院的太平洋深处,华夏这种试图建立独立信息通道的举动,绝不可能不引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的注意。
航行进入第四周。
天枢号已经越过了国际日期变更线,进入了中太平洋的广阔海域。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湛蓝色,海面上的涌浪变得更加平缓。
下午三点。驾驶台内。
雷达操作员紧紧盯着屏幕,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船长,水面雷达在距离我们十五海里的右舷后方,捕捉到了一个短暂的雷达回波。目标面积很小,仅仅出现了不到五秒钟就消失了。看起来像是一根潜望镜或者通气管的反射信号。”
赵志刚立刻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光斑位置。
“声呐有什么反应?”赵志刚按下通讯器,询问底舱的声呐室。为了铺缆作业的需要,天枢号配备了高精度的测深和避障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