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那本《萌芽》二月刊。
还没看,不知道下册的反响如何。
但此刻,他不想看。
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窗外,传来女人们的说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噼啪的燃烧声。
空气里飘来炖肉的香味,混合着葱姜蒜的辛香。
这才是过年。
这才是家。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来了。
最先来的是村里的老人。
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虽然也是打了补丁的,但洗得干干净净。
每个人都提着一点东西:一篮子鸡蛋,一包红糖,几把挂面……
这是陕北的规矩,去人家吃饭不能空手。
然后是中年人,青年人,孩子们。
周家的院子很快挤满了人。
男人们蹲在墙角抽烟聊天,女人们在厨房帮忙,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周满仓来的时候,带了一坛酒,自家酿的高粱酒,用粗陶坛子装着。
“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他大声宣布。
天完全黑下来时,宴席开始了。
周家的正屋里摆不开这么多人,索性就在院子里摆开了。
几张从各家借来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菜:大盆的红烧羊肉冒着热气,炖牛肉的香味飘出老远,粉蒸肉油亮亮,臊子面一碗碗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