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不紧不慢地走着。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
他也没去拂,任由大雪将自己染白。
这样的雪夜,让他想起了陕北。
白石村的冬天也会下雪,但那里的雪更干燥,风更大,打在脸上像沙子。
北京的雪则是湿润的,黏黏的,落在身上会有重量感。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他停下来等红灯。
其实这个时代路上车很少,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遵守交通规则。
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就在等红灯的这几十秒里,马路对面,邮电局的门口,一道俏丽的身影推门而出。
陈念薇刚打完电话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记着周卿云尺寸的纸条。
她低着头,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脚步顿住了。
隔着一条马路,隔着漫天大雪,周卿云就站在那里。
苍白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雪花在他周身飞舞,像舞台上的追光与干冰效果。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飘落的雪,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陈念薇的心脏猛地一跳。
怎么会这么巧?
北京这么大,她刚从邮局出来,他刚好就出现在马路对面。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邮电局门廊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