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不舍,像是眼睁睁看着一块美玉要从手中溜走。
但他还是拿起了稿纸,递还给周卿云。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硬“塞”过来的。
快到他怕自己但凡晚一秒,就会后悔,就会忍不住求周卿云把这么好的文章放到《萌芽》。
周卿云接过稿纸,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赵总编会这么豁达,这么有格局。
“赵叔,谢谢您理解。”他真诚地说。
赵总编摆摆手,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
“走,我带你去。”
周卿云一愣:“去哪?”
“去《收获》!”赵总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样的文章,整个上海,不,应该说整个中国,除了《人民文学》和《收获》,还有哪家能承载?你既然现在还留在手上没有寄出,肯定是打算就近投到《收获》吧?”
周卿云点点头。
“那就对了!”赵总编一拍大腿,“这么珍贵的稿件,不能冒一点险!邮寄算什么?万一丢了怎么办?万一被哪个不负责任的编辑压箱底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
“我亲自带你去《收获》,去见他们的总编李文俊先生!我和老李有些交情,我带你过去,他一定会重视!”
周卿云呆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赵总编不仅没有因为他不把稿子投给《萌芽》而不悦,反而要亲自带他去竞争对手那里投稿!
这胸怀,这格局……
“赵叔,这……这太麻烦您了。”周卿云有些过意不去。
“麻烦什么!”赵总编一挥手,“发现天才、培养天才,是我们这些老编辑的本分!你现在就像一块璞玉,我已经帮你打磨出了第一道光,但真正让你成器的,得是《收获》那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