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动,从书桌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远处隐约传来自行车的铃声,还有路过行人的嬉笑声。
但这些声音都渐渐远去了。
周卿云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悠长。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画面……
干裂的土地。
蔫巴巴的庄稼。
面黄肌瘦的妻儿。
还有葛全德那双布满老茧、却填不饱一家人肚子的手。
渐渐的,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
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叹息声,听到了孩子们饥饿的哭声。
他闻到了黄土的味道,汗水的气息,还有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当时钟指向下午一点时,周卿云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激动,没有了任何杂念。
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如同古井般幽深的光。
他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稿纸上,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沙沙的写字声响起,像春蚕食叶,绵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