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上海的另一端,巨鹿路的一栋小楼里,李总编刚刚从巴金先生家中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份原稿,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的笑容。
巴老看了稿子。
看完后,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后生可畏啊,这孩子,了不得。”
然后在那份稿子的扉页上,用微微颤抖的手,写下了一行字:
“此文可发。巴金,一九八八年三月。”
这行字,将成为《人间烟火:农》在《收获》上发表时,最重要的背书。
而周卿云这个名字,也将从此,真正踏入中国文学的殿堂。
……
庐山村中。
周卿云依旧坐在书桌前,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创作的状态里。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那声音均匀而绵长,像春蚕食叶,又像细雨润土。
从下午一点开始,到现在天色渐暗,五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几乎没有停过。
连起身喝水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上厕所了。
他完全舍不得打断那种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创作灵感。
笔下的文字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错别字很少,涂改的痕迹几乎没有,一页写完接着一页,稿纸在旁边越摞越高。
这种状态,太罕见了。
前世写作二十多年,他经历过无数次卡文、瓶颈、自我怀疑,也体会过少数几次“文思如泉涌”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