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国掐灭烟,拿起笔,摊开信纸。
他想写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却又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报刊亭、书店、单位阅览室里,相似的情景正在不断上演。
西安,某机械厂工人宿舍。
王卫东下了夜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
同屋的工友递过来一本杂志:“卫东,你不是爱看小说吗?这期《收获》上有篇挺特别的。”
王卫东接过,看了一眼封面:“哟,这封面够沉的。”
他躺在床上,随便翻到第三十七页,准备看几眼就睡觉。
结果这一看,就再也放不下了。
葛全德在工地上的日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刚进厂时的情景。
当时他也是什么都不懂,也是从最苦最累的活儿干起。
读到葛全德领工资那段时,王卫东眼眶红了。
他第一次领工资时,也是那样,数了又数,摸了又摸,最后小心翼翼包好,寄回老家。
“这作者……真懂咱们工人。”王卫东喃喃自语。
第二天上班,他跟工友们说:“都去买这期《收获》看看,里头有篇写咱们的,写得真他娘的好!”
苏州,一所中学的教师办公室。
语文教研组组长苏明远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最新一期的《收获》。
看到“卿云”这个名字时,他皱了皱眉。
这不是前段时间报纸上吵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年轻人吗?写《山楂树之恋》的?
怎么也上《收获》了?
苏明远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对那种“青春文学”向来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