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还苦,”他说,“你爷爷那辈打战的时候,吃过树皮,吃过草根。甚至是观音土……只要是能让人饿不死的东西,他们都吃过。”
他没说太多。
那些记忆太沉重,他并不想让女儿知道得太清楚。
冯秋柔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所以我才觉得周卿云厉害。他能把那种苦写出来,还能写得让人感同身受,最重要的是他写的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将自己和读者一起代入到书中人物的身上……这不只是文笔好,这是有心。”
冯建国看了女儿一眼。
女儿说起“周卿云”三个字时,眼里有光。
那种光,他太熟悉了。
年轻时,妻子和别人说起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周卿云那小子,是真有天分。
《人间烟火》那篇文章,别说年轻作家,就是文坛那些老家伙,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另一方面……
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啊!
就是再天才,想要拱自己家的白菜,他心里还是难受。
而且现在据他观察,似乎那小子还没什么动静,是自家白菜自己愿意让他拱,那小子还没来拱。
这不更伤人心了吗?
“爸,”冯秋柔忽然问,“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啊?”
“怎么,在家待不住了?”
“也不是,”冯秋柔低下头,“就是……想同学了。而且上海疫情不是控制住了吗?报纸上都说了,新增病例越来越少了。”
冯建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