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前几天往村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满仓叔。
“卿云啊!你可算来电话了!”满仓叔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依然洪亮,“你娘天天念叨你呢!”
“满仓叔,村里怎么样?”
“好!好得很!”满仓叔很激动,“打井队人已经来了,最近正在搬运施工设备!师傅说,最多还有一周时间,村里就能用上井水了!”
周卿云心里一喜。
水,是黄土高原上最金贵的东西。
有了水,庄稼就能活,人就能活。
“还有酿酒作坊,”满仓叔继续说,“九叔那边,家伙式都备齐了。他说,等清明一过,就开锅酿第一锅酒!”
“好,”周卿云说,“满仓叔,您帮我跟九叔说一声。酒酿出来了,先别急着卖。存起来,存的越多越好。”
“存着?那可都是钱啊!为什么不往外卖?”
“叔,你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等我消息,”周卿云说,“销售的事,我有办法。”
挂掉电话,周卿云心里踏实了不少。
家乡正在变好。
一点一点,但确确实实地,在变好。
清明假期最后一天的夜里。
周卿云写到半夜。
《农》的结尾部分,葛全德站在新分的田埂上,看着绿油油的麦苗,眼里有了光。
周卿云写下最后一句:
“黄土还是那片黄土,但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写完,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