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事必躬亲,不需要面面俱到。
他只需要站在前面,告诉他们往哪儿走。
而他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什么?
是那些在夜深人静时,一个字一个字从心里掏出来的东西。
只要文学这条路上的旗帜不倒,他就有底气。
不管酒厂开多大,不管赚多少钱。
他首先是一个作家。
这是他这一世安身立命的保底。
他闭上双眼,将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一点一点赶出去。
酒厂的订单,新厂区的建设,满仓叔的期待,村民们的眼神……都先放一放。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给夜晚打着节拍。
他睁开眼。
拿起钢笔,拔下笔帽。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稳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路,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大纲上那些打了问号的地方,开始有了答案。
那些模糊的、犹豫不决的线条,渐渐变得清晰。
葛道远这个人物,从他笔下站起来。
他看见了那个在动荡年代里偷偷读书的少年,看见了那个在恢复高考第一天冲进考场的青年,看见了那个在大学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身影。
两条路,两条都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