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你知道建一千所学校要多少钱吗?”
“知道。”
他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算过。
按现在的物价,建一所像样的农村小学,至少需要几万块。
一千所,就是几千万。
这是1988年的几千万,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知道你当着我的面说出这句话,以后就不可能收回来了吗?”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
他闻到了院子里国槐的味道,闻到了茶香,闻到了秋天北京干燥的空气。
“知道。但是我有这个自信,不单单是因为白石酒,更因为我的书,我的稿费给了我这个勇气!”
老人家看着他,看着那双年轻的、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像陕北高原上夜空中的星星,干净,亮堂,不闪不躲。
然后他笑了。
笑声不大,但整个院子都被这笑声装满了。
眼角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眼睛里有一种被点燃了的东西。
“好!”
他拍了拍藤椅的扶手,拍得藤条嗡嗡响。
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中气十足,不像一个老人的声音。
“好!好!有志气!”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