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背井离乡来到日本的根源。
可,再一次见到这张脸。
陈安娜的手指,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触上照片上的他。
指尖触到光滑的铜版纸面,冰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她的手指沿着那张面容的轮廓慢慢滑动,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下巴。
这里面的每一个弧度,她都记得。
额头的高度,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形状,下巴的棱角。
她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是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说你,”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冷气机中吹出来的风,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都已经逃到东京了。我们中间明明已经隔着整整一片海。可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只有陈安娜一个人的房间里,没有人能回答她。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将房间染成暧昧的粉红色。
各种招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红光和粉光交替着,像心跳。
远处传来暴走族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户嗡嗡响,然后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陈安娜将海报小心地卷起来,卷得很慢,很仔细,怕折了边角。
然后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放进去。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
一封又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一张又一张从报纸和杂志上剪下来的文章和照片。
还有一本《山楂树之恋》的初版,扉页上签着周卿云的名字。
她把海报放在这些东西上面,轻轻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