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自助的,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摆着豆浆、油条、包子、花卷、馒头、茶叶蛋、小米粥、咸鸭蛋,还有几样北京特色的小菜……酱黄瓜、八宝菜、雪里蕻炒黄豆。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面前摆着焦圈和豆汁,几人正对着这两样东西发愁。
一个留大胡子的拿起焦圈咬了一口,硌得牙疼,放下来,又端起豆汁闻了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概是在琢磨这东西该怎么下嘴,到底是蘸着吃还是泡着吃,又或者干脆放弃。
周卿云端着白瓷盘子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一碗小米粥、两个肉包子、一个茶叶蛋。
陈念薇的盘子里更简单,一杯热豆浆,一小碟酱黄瓜,半根油条。
赵志刚倒是端了满满一盘,什么炒肝、包子、油饼、春卷、煎饺,基本上每样都拿了一点。
只是他吃饭时的眼神依旧会时不时往陈念薇那边瞟,瞟一眼,赶紧收回来,过几秒,又瞟一眼。
“赵哥,”周卿云实在忍不住了,放下勺子,“你眼睛抽筋了?”
赵志刚赶紧低下头,闷头扒了一口炒肝。
炒肝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蒜香扑鼻。
他扒得太急,滚烫的汤汁溅到上颚,烫得他龇牙咧嘴,整张脸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他硬是没出声,连吸气都是闷在嘴里的,只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硬生生将那口滚烫的炒肝生生咽了下去。
周卿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同情。
赵志刚这个人,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在四九城里都敢横着走。
现在被一碗炒肝烫得眼泪汪汪,却连吸口气都不敢出声。
陈念薇昨晚过来到底是和他说了啥,给孩子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陈念薇慢条斯理地撕着油条。
然后都泡进热豆浆里,用筷子夹起来的时候,油条吸饱了豆浆,胀鼓鼓的,冒着热气。
她吃了一口,细细地嚼着。
全程没看赵志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