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带两人去了银座一家裁缝店。
车子在银座的大街上开了很久,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老式的木造建筑,有些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
店面不大,藏在小巷深处,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暖帘上印着一个白色的“中”字。
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如果不是田中带着,周卿云觉得自己一辈子可能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却极讲究。
地板是桐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木格架上叠着各色面料,英国羊毛、意大利丝绸、日本棉麻,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几件半成品的西装,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缝的,但比机器缝的多了一股活气,能看出手工留下的细微痕迹。
裁缝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中村。
头发全白了,梳得很整齐,向后拢着。
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很锐利。
脖子上挂着一根软尺。
看见周卿云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绕着周卿云转了两圈。
他量了肩宽。
手很稳,软尺贴着衬衫的布料,不松不紧。
量了胸围、量了腰围、量了袖长。
老裁缝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仔仔细细。
一边量一边念念有词,说的日语周卿云听不懂,只听见一连串的数字和单音节词,像在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