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皱巴巴深色西装的男人。
从她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
像一只被弹射出来的猎犬,从人堆里猛然窜出。
渡边冲出来了。
他右手里拿着一把厨刀。
刀刃十几公分长。
上面有一层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淡黄色油渍。
刃口很薄,在书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极不协调的姿态。
上半身前倾得几乎贴地,和地面形成了四十五度角。
两条腿还在机械地奔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脸是扭曲的,五官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搓过。
眉头拧成一团,鼻翼剧烈翕张。
嘴巴张着,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牙龈渗着血丝。
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条透明的丝线。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白眼球上的血丝像裂纹一样往外蔓延,瞳孔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周卿云。
他此刻看起来不像一个人了。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除了往前冲什么都不知道的动物。
陈安娜根本来不及思考。
如果有思考的时间,她也许会害怕,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