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空空的,像两眼干涸的井。
他没有哭。
上辈子加这辈子,他经历过很多事。
父亲走的时候他在陕北。
那是冬天,黄土高原上刮着白毛风,风里的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针。
十一岁的他跪在土窑洞门口,看村里人把父亲的棺木抬出来,往山坡上走。
母亲拉着他,手在抖,但没有出声。
他只是哭,哭到最后嗓子哑了,只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被人埋进黄土里是什么感受?
幼小的他只能跪着,哭着,看着一群人将父亲抬进土里,
然后一锹一锹的黄土压上去,将棺材盖子一点一点埋掉。
也将他对父亲的最后一丝记忆一起埋进了黄土堆里。
而现在,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
那扇门关着。
周卿云把脸埋进手心里,十指用力插进头发。
拇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压得骨头生疼,像是要把什么画面从脑子里按出去。
但画面按不出去。
刀锋。
白惨惨的光,刀刃上那层经年累月留下的淡黄色油渍。
血。
她的腹部洇开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