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声音缓缓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
这不是在质问,而是在替他理一团乱麻。
“人这辈子会碰上很多没有办法用一句话讲清楚的事。”
“你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和你在堂屋里牵着又晴的手……”
“其实是一样的,都是真的。”
“如果你今天对躺在那里的安娜说:‘谢谢你救了我但以后别再找我了’……”
她顿了顿。
“那才是让我看不起的人。”
周卿云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一口没喝的咖啡。
咖啡的液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和落地窗外的树影。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没有拿起来。
“如果你今天没有做出这样的觉悟……”
陈念薇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汤勺搁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响。
她低着头看杯子里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被咖啡映成深褐色的脸。
她什么都没继续说,但她知道周卿云肯定听懂了。
而周卿云也确实听懂了。
这一年多时间里,陈念薇和齐又晴一直相处得都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亲近。
每当遇到困难,两个女人都会独属于自己的不同的方式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