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又晴蹲在厨房门口的水池边,把泡在盆里的碗一只一只洗干净。
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截被凉水激得微微发红的手腕。
周卿云坐在石凳上看着她。
她在洗一只碟子,手指在碟沿上转了一圈,把不存在的油渍搓了又搓。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她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只是把洗好的碟子扣在沥水架上,继续搓下一只。
“你上次说,”
她终于开口,声音被水龙头的声音冲得很轻。
“寒假要带我去片场看斯琴高娃老师的戏。”
“对。等酒厂新厂区封顶、设备进厂,也要带你去瞧瞧。”
她点了点头,关上水龙头,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柜子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好。”
月光落在枝叶间,漏了几片碎银洒在两人之间。
她重新坐回门口的矮凳上,周卿云把石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推到一边。
他们就那么一高一低地坐着,谁也没多说话。
也许过两天又要跑去酒厂,也许明天去了杂志社又不知几点才回来。
可至少今晚的院子里,只有他们。
……
第二天一大早,周卿云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不是天刚亮,是天还没亮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