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我接下来想说的大概是什么。”
他把啤酒瓶放在桌上,坐直了身子,背脊从椅背上离开,整个人微微前倾。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嗒,嗒,嗒。
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习惯动作,每次想问题想得深了,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敲。
她放下筷子,等他开口。
“浦东那块地,现在还是农田和村庄,田埂上种着水稻,村子里住着世代种地的农民。”
“对岸的浦西,外滩万国建筑群耸立在黄浦江边,一百多年来一直是上海的心脏。”
“但浦东和浦西之间,只有轮渡,没有桥,没有隧道。”
“每天清晨成千上万的浦东人挤在渡口,推着自行车上轮渡,船一靠岸又推下去。”
“一江之隔,两边是两个时代。”
他顿了顿,把啤酒瓶往旁边挪了挪,用手指在桌面上虚虚地画了一条线,代表黄浦江。
“上海要想往前发展,浦西已经挤不下了。”
“南京路、淮海路、外滩,该建的地铁在建,该修的楼都修了,地皮早就用完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跨过黄浦江。”
“现在上边把这个规划摆到了台面上,一旦黄浦江跨江通道打通,浦东就不再是上海的郊区。”
“它会是上海新的中心。”
他看着陈念薇,语气平缓但确定。
“按你的思路在那边拿地是绝对正确的。时间窗口不等人,越早拿成本越低,晚了就要翻几倍甚至十几倍。”
陈念薇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她端着啤酒瓶一动不动,连瓶口倾斜的角度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