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停住了。
不是普通的分解和弦,她在e大调上做了一个他没想到的变化。
把三度音降了半音,变成了一个带有小调色彩的大调和弦。
那个和弦的色调一下子从明亮的金黄色变成了黄昏的琥珀色。
像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线暖光的时候,空气里忽然浮起一层薄薄的凉。
他和全场观众一起听完前奏,听她弹出第一个副歌段。
《错位时空》五四青年版。
从上一世听到无数次,到这一世自己在春晚上唱过。
每一个音的走向、每一个节奏的起伏、每一个和弦转换的位置,他都熟得不能再熟。
但夏至唱出了一个他没想到的版本。
她没有刻意往原版上靠,也没有刻意躲开。
她用了一种很轻很轻的方式,把激昂唱成了辽阔。
不是火焰,是月光。
那个副歌的高音部分,周卿云的版本是用呐喊顶上去的,让整个礼堂的人都想站起来。
她没有。
她用气声轻轻托过最高点,像一片羽毛落在沸腾的水面上。
那片羽毛在水面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沉下去。
她在说,同样是这首歌,也可以不呐喊。
也可以站得很远,一个人,一把琴,用一个低语的分贝唱给所有人听。
她的声音不是穿过人群的,是绕过人群的。
从侧面包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