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秋柔终于绷不住了,端起啤酒杯挡住半张脸。
耳根泛红,从耳垂往上一直烧到了颧骨。
啤酒杯很大,遮住了鼻子和嘴,露出两只眼睛。
眼睛里的笑意从杯沿上面溢出来,像是被按在水里的乒乓球怎么也压不住。
李建军推了推眼镜,把他那盘解剖完的羊肉往前推了推。
用他特有的慢悠悠的语调补了一刀。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学姐你当时要么是极度震惊,要么是极度感动,要么两者都有。”
“李建军!”
冯秋柔把啤酒杯往石桌上重重一搁,杯底磕在石面上当的一声。
“你什么时候辅修了心理学?”
“《收获》上看的。周卿云的书里写过类似的情节,葛道远被人当众质问的时候,手指也会抖。”
周卿云差点把啤酒喷出来,他赶紧把杯子放远了一点。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
“那是我虚构的!文学加工!葛道远还跳过高炉呢,你也要去跳吗?”
“艺术来源于生活。”
李建军端起搪瓷缸,非常淡定地喝了一口。
冯秋柔终于笑出声来,端起啤酒杯朝王建国举了一下。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但肩膀明显松下来了。
那个在晚会上端着主持人架子的冯秋柔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拆掉。
“不过说真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