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血压加心脏的老毛病,在华山医院住了一阵,后来又转到瑞金。”
“在上海调养了一阵不见好,正好我爸那时候要调任回北京,就带着爷爷一起回去了。”
“老爷子在首都休养了大半年,身体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可他在北京呆不惯。”
“说那边太干,风沙大,院子里种什么死什么,养了盆君子兰都蔫了。”
“还是上海的水土养人。”
“这不,上个月刚搬回来。”
“这才回来没一个月,上周跟我打电话,又问起你了。”
周卿云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说,‘你那个写文章的同学,就是后来写《山楂树之恋》的那个周卿云,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又写了好几本书,还在日本卖得挺好?’我说是。他说,‘那你有空请他到家里来坐坐。我看了他的《人间烟火》,有些话想跟他聊聊。’”
冯秋柔顿了顿,抬起眼睛看他。
她今晚一直在帮忙做饭,洗菜切菜忙了大半个晚上。
鬓角的碎发沾着一点点水珠还没干透。
“我爷爷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读了点书的退休老干部,一辈子爱写字爱看书。他以前也见过一些文人,但从来没有隔了这么久还记得的。所以,你要是有空的话,哪天跟我去一趟?”
周卿云没有犹豫。
“行。你挑时间。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我安排一下时间。”
……
市政府大楼的灯光已经稀稀落落了。
下班的人早就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值班室那一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
整栋楼静得能听见自己手腕上表针走动的声音。
朱市长还没有走。